(原标题:洪榕回应交易制度“激进建议”:区块链、元宇宙等泡沫无需担忧)

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王媛媛 上海报道

上海交大高级金融学院MBA导师、洪大教育创始人洪榕于近日发行了《做多中国――中国未来的财富机遇与投资逻辑》。

洪榕曾任职上海大智慧股份有限公司执行总裁、证券之星董事长、总经理等,曾兼任中国证券业协会分析师及投资顾问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。

洪榕将现在中国所处的环境归纳为三个大时代――国运之争必然迎来的科技大时代、要实现科技大发展而必需的资本大时代,以及这两个因素推动民族自信心的提升、从而迎来的消费产品的国潮大时代。

洪榕称,这三个时代的叠加,意味着各个领域都有巨大的机会,这种变革不是以个人意志为主导,而是看得见的趋势。因此,他试图写一本书更清楚地阐述整个逻辑,并为年轻读者提出了在这个时代背景下如何抓住机遇的方法、以及如何更好地享受时代红利。

在这本书中,洪榕的不少观点都显得有些“激进”,例如对个人投资者提出要“享受泡沫”,同时也积极倡导交易“T+0”的资本市场改革。

21世纪经济报道就这些观点与洪榕进行了一次深度对话,我们对上述“激进”的观点亦提出了质疑,洪榕又如何回答?

《21世纪》:科技泡沫一旦破裂,毋庸置疑能给社会和国家留下科技、人才的资产,但你说个人要享受泡沫,如何享受泡沫?

洪榕:我说的享受泡沫有两层意思。

一个是指会破的泡沫。这个泡沫中普通投资者可以追随时代的趋势,采取有效的投资交易方式,能够获得泡沫发酵过程中产生的红利,也能够避开泡沫破碎带来的回撤。

在泡沫起来的过程中,一定会伴随着投资机会。

另一个是指大环境能够容忍的泡沫。比如从某些方面来看,我们个人会认为细分领域和行业存在泡沫,但是主管部门可能不认为它是泡沫,至少它认为是可控的。

例如科技大时代,科技大发展可能让某些领域的确拥挤“过头了”,但它却确实能吸引大量的资金涌入这个赛道,把这个赛道做实,为这个赛道的后续发展留下财力、物力、人力等积累,也就在后期能够坚实地发展。

比如特斯拉,也碰到过“泡沫破裂”危机,但它最后走出来了,并成为了一个伟大的公司。还有我们国内的光伏,曾经也有第一代光伏企业倒闭,被很多人说是泡沫破裂,但你看现在的一些光伏龙头企业,股价走得有多好。所以说我们要顺应时代发展潮流,不要害怕它有泡沫,就不敢参与。

《21世纪》:你觉得目前的大科技有泡沫吗?

洪榕:有些领域会有。

尤其是国家支持得非常厉害的领域,包括曾经的光伏,现在的新能源、甚至一些芯片领域,都会有。

当年做光伏就是这样,政策支持到哪里、大家都走到哪里,都跑去拿补贴,这里面就包括很多假的、差的东西,就是为了去骗补贴。现在的新能源,发展速度很快,其实也催生了一些泡沫。

另一种泡沫可能在区块链、元宇宙这些领域。概念很好,但是真正的技术突破还没有,但是有不少创业者、不少资金往里面涌入,这些就可能造成一定的泡沫。

不过这个问题不值得我们去担忧。

因为一方面,某些领域和行业虽然存在泡沫,但不是特别大;另一方面,国家的规划和管控力还是很强的,因为新能源领域可能是我们弯道超车的一个好机会,所以稍微放宽一点问题也不大。

其实过去互联网的发展为我们的管理层积累了充分的经验。比如互联网发展的时候,我们的管理层是非常支持的、而且支持力度很大,让互联网企业充分发展,可以说,没有管理层的支持,支付宝这些App可能根本做不起来。但是当互联网企业发展到一定阶段,或者说它们开始产生一些负面作用的时候,我们的政策就开始收,利用监管的力量让它们更安全和规范。

所以在引导互联网企业发展上的成功经验,以后也会用在新能源、新科技领域,那么它们就是在政府可控范围下发展或者说产生泡沫,那就不用过于担心。

《21世纪》:你在书中介绍了自己的极端交易体系,能够享受泡沫、又不被泡沫所杀,听起来像是精准“拿捏”股市?

洪榕:我们A股市场上有大量的散户,为市场提供特别好的流动性。

这就造成了一个结果:A股市场长期以来存在两派资金,一派是做价值投资,买了好公司的股票后,就长期持有,赚公司成长的钱;另一派就是做波段或者短线交易的资金,因为他们认为波段赚钱更多,这确实是一个事实,所以其实有不少的人都是会做波段交易的,甚至包括一些机构资金。

在波段资金中,就衍生出了大家所谓的庄家。他们有更大的资金量,可以快速把股价拉上去、也可以大量卖出把股价砸下去。所以就经常会出现涨到你看不懂、跌到你也看不懂的情况。

这个背后就是庄家资金要跟你要换筹码、赚你的钱。所以他要用资金制造极端的行情,摧毁普通投资者对股价的认知和感觉。比如说,不停上涨的过程中,你总是担心股票是不是涨得太快,会不会马上要跌了,结果他继续拉股价,等到你按捺不住买入的心情、终于入场了之后,庄家就开始把他的筹码卖给你了。

在股市里面,要极端交易,就是极端下跌的时候要考虑买入、极端上涨完全超出你认知的时候就要考虑抛掉,行情不极端的时候完全不交易,也就是平庸的行情中不做任何动作,极端行情中才有所行动,这样能够提升交易的成功率。

怎么判断行情是不是极端呢?

就是用常识去感受现在市场的热度。比如一个板块很热的时候,媒体很多文章就铺天盖地地过来关注了,券商也会召开电话会,经常电话接入的投资者都爆满,这种就是极端行情的信号了。当然,从股价上涨下跌的速度也很容易判断行情是不是极端了。

以前说庄家、游资也好,他们去做波段,很多都做的是基本面不好的公司。但这两年散户都知道学基本面了,而且不少价值投资者教育做的不错,把公司基本面的故事给散户们讲清楚了,所以庄家/游资也经常在基本面股票里面找标的。

去年开始,大家经常会讨论机构抱团炒股的问题,其实这里面有不少是做波段的资金。比如价值投资的机构,看好一个公司未来3-5年的表现,给出了一个预期的价位,但是这个目标股价可能三四个月就到了,这其实是大家会发问“抱团炒股”行情的一个重要原因。

所以当做波段的资金冲到价值投资标的里面的时候,很多价值票的走势会受到影响。那么一些小机构可能为了自己的业绩好看,或者是也想多挣一些超额收益,就也有可能参与到波段投资中,那么就把波动放大了,所以其实对于普通投资者来说,学会顺着波动的行情做交易,是能够获取比价值投资更多的收益的。

《21世纪》:今年市场波动很大,是波段资金在“割韭菜”吗?明年在波段资金影响下市场会怎么走?

洪榕:从市场表现来说,我在去年底就说,今年是围猎(割韭菜)的大年。

第一,去年进来了大量新开户买股票、买基金的散户,可能不少人连股票代码都搞不清楚,庄家一定会“抢走”他们的钱。所以你会看到没有慢牛,而是上上下下不断波动、在各个板块之间折腾来折腾去,这样才能割他们的韭菜。

今年这个波动行情中,可能收割了不少散户;明年可能会把那些跑来跑去的基金经理“割”一下,这会很有意思。因为今年新能源行情起来后,有些基金经理在坚持以前的投资标的,但我们也看到不少不坚定的基金经理开始跳来跳去,他们在游资眼中可能也是被收割的对象。

但另一方面,这一波震荡过后,才可能有趋势性的行情,或者说系统性行情,去重新吸引新的资金进入到股市。现在受房地产政策的影响,明年可能会有本来投向房地产的钱进入到股市。所以可能会出现一个小趋势,把房地产的钱吸引进来。

这个趋势可能很快、或者很猛,因为炒房的钱量非常大,若出现一次比较猛的阶段性趋势行情,也可能赢走前面说的不坚定跑来跑去的基金经理们的钱。

但指数可能会像今年一样不会出现太大变化,资金会选择一些政策方向正确、出乎大家意料的、今年还没炒过的行业去做。

政策方向正确很重要,像新能源就是国家引导的大方向,没那么容易被监管打压;但最近爆炒的元宇宙,就很有可能被监管发函,实际上最近已经有不少上市公司接到监管函了。

明年的一个大环境是宏观经济不景气,所以一些提振经济的板块可能会被鼓励。

《21世纪》:你在新书中说,2018年你就提出过“科技未来借道资本市场是华山一路”,当时遭到了不少人的质疑?你是基于怎样的观察和发现提出这个观点,当时质疑的声音是什么?

洪榕:我当时是认为我们的资本市场过于弱小,咱们国家更多是通过银行体系来给实体经济输血,这是不健康的。所以我一直在呼吁做大做强资本市场,提出靠资本市场推出经济发展的可能性。但这个观点在当时有很多人是质疑的,因为大家根深蒂固地认为发展经济只能依靠银行体系。

科技和创新企业,靠传统的银行系统很难发展,因为它们没有厂房、没有土地、甚至没有生产线、没有资产,几乎不太可能从银行贷到款,它们只能靠出卖自己的股权去融资,几乎是唯一的一条路。

但是要股权融资,就要有一个很好的退出机制。如果没有退出机制,那投资人的投资热情也提不起来。

当时,如果资本市场再不大刀阔斧地改变,情况就会很危急。

过去的改革开放,我们是通过发展民营经济,解决了商品短缺,定价扭曲的问题,实现了商品的大繁荣;现在变革资本市场制度,就是要解决资金价格扭曲的问题,解决科技企业、中小企业、民营企业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。

所以后来我们看到了科创板的快速推出,当然这个速度是超出了几乎所有人的认知和预期的,因为当时监管层很担心股市的承受力。

这就是我说的,科技在当时已经是国运之争,决定了中国的国运,但是科技要发展,就必然要借助资本市场,其他都是行不通的,这就是“科技未来借道资本市场是华山一路”。

我们今天落地的北交所,其实也是与科创板一脉相承的,都是服务要发展科技企业这个目标。

《21世纪》:长久以来我们理解,国内发展资本市场要很注重平稳。但你提到的一些对资本市场改革的建议,都比较激进,资本大时代下,“平稳”这个核心词会变吗?

洪榕:并不激进,前面说过交易所也有过这样的考虑,只是说的时机不同。

尽管我们的资本市场在大刀阔斧的改革,但是“平稳”这个核心词不会变,我们科创板、北交所落地、包括金融对外开放,一直都是平稳推进的,只是推进的力度在加大。

我们的资本市场在成立早期,可能发生过一些风险事件,比如“327国债”。但是现在和当时所处的历史发展阶段、资本市场的作用定位和体量,都不一样了。

我们现在希望在全球有竞争力,所以就要做一些回归资本市场本质的事。而资本市场最大的本质是发现价格,发现价格就要有充分交易,要实现充分交易就要减少交易环节的障碍和摩擦,这就是我们现阶段变革制度所要做的事。

我们资本市场发展到现在,一些原来比较保守的交易制度,有时候它的负面结果可能会大于正面作用。

(作者:王媛媛 编辑:李新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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